• 毛毛

經歷十天僧侶般的生活 – 六龜中心十日內觀記


從就職18年的銀行離職那年,

參加了內觀中心的十日內觀

這是一次很深刻的體驗,

也許有些朋友已經讀過我這篇文章

還是很想再一次分享這次內觀的心得


內觀在做什麼?

每天四點起床,四點半開始靜坐,

到晚上九點結束課程,九點半就寢

每天十小時的靜坐加上一小時的葛印卡老師開示,

老師說,這是很類似僧侶的修行體驗


費用

第一次參加內觀的人不收取費用,

也類似出家人接受佈施進行修行

直到內觀結束後才接受隨喜捐款

而內觀中心只接受參加過內觀的人的捐款

所以,我們可以來參加內觀,

是接受了學長學姊的支持

六龜內觀中心的環境

遠山環繞、草木扶疏

風和日麗、鳥語花香

這是參加內觀的外在感受

在內觀的第二天開始,

大觀堂旁的桂花開始綻放,

持續散發優雅的香氣

第八天時花期結束,

經歷了完整的花開花謝,是

種被歡迎與祝福的感受

好像示現了老師開示時所說的無常


過午不食

內觀中心茹素,原則上過午不食

對於第一次參加的人,

提供水果、芝麻糊、麵茶、黑糖、檸檬水

而舊生就只有檸檬水(新鮮檸檬汁+水)

和黑糖可以享用了

第一天因為擔心晚上肚子餓,

中午刻意吃了很多食物

但很快就發現到,

即使只吃平常的一半,根本也不會餓

同時特別對口腹之慾稍加控制,

希望讓身體可以排毒

每天菜色簡單而用心,營養均衡非常好吃

細細品味時可以嚐出豐富的滋味

每一次用餐都覺得好享受

最後一天師兄告訴我可以到廚房直接向法工們致意

慈眉善目的師姐們笑著對我說:

“你也可以來當法工,可以學到很多喔!”

後來知道廚房裡的法工之中,

並沒有專業的廚師,

靠的是一本廚房裡的烹調秘笈,

這讓我覺得神奇


身體的變化

不知道是食量減少,

還是長時間靜坐的緣故

感覺到身體進行很深的淨化

前面六天每次休息時間都排很多尿

腳踝的水腫消了,筋鬆了,肚子也縮小了

身體感覺輕鬆許多,可以坐得更挺直

最後兩天靜坐時眼睛開始一直流淚(不是因為痛)

眼睛長期的酸澀感消失了,皮膚也比之前好很多

一開始在靜坐時無法把背脊挺直

在每次的練習中,不斷提醒自己把腰跟脖子伸直

到了第十天,

靜坐的姿態已經可以維持得相當標準了


神聖的靜默

內觀期間有九天不能說話,

與老師問答時則不在此限

甚至也不能用任何肢體或表情互相溝通

原因是,在內觀時,會受對話的內容所干擾

影響到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心

同時還會因為彼此交換意見,而產生別人比較的心

其實每個人的感受與狀態都不同,

根本不需要比較

真正重要的是對於“無常”的理解,

以及“覺知”與“平等心”的修持

其實我很喜歡這種靜默,

因為不用跟其他人打招呼

也不需要思考在遇到其他人的時候該說些什麼,這讓我感覺很輕鬆

而在內觀期間,內心升起千百個小劇場

跟自己對話已經忙得不亦樂乎,

也不覺得有開口說話的需要

唯一一次破戒是第一天晚上,

同寢室師兄指著電扇點頭搖頭,

問我要不要關掉電扇


持五戒

五戒是殺生、偷盜、妄語、邪淫、喝酒(舊生守八戒)

需要守戒的原因是,

如果違反了這些道德戒律

會導致內心不平靜

內觀中心茹素、禁語、男女眾分開,

其實也沒機會犯戒

倒是蚊子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可以打蚊子嗎?

這邊的蚊子似乎知道我們守五戒,

完全慢飛不怕人

偶而有蚊子繞著我嗡嗡的飛,

我可以輕易用一隻手指

去碰到完全沒有戒心的蚊子

有次在大觀堂一隻蚊子盯上我

推開又來,推開又來,

連續推了十幾次

它終於去找前面那位師兄,

哪知師兄一把就把它揉掉了

心中默禱蚊子兄好好投胎,

來世別再做蚊子了

很神奇的是,一直到內觀結束,

我身上沒有任何蚊子叮咬的痕跡


佛、法、僧

老師說明皈依佛,是皈依“佛的特質”

透過修行讓自己也擁有與佛相同的特質

法與僧也是一樣的道理

所以在這個內觀的過程,

沒有任何儀式儀軌

也沒有佛像,不需誦念任何咒語

很單純的按照佛陀所教導方法進行

我個人很喜歡這樣單純的,

沒有繁文縟節的內觀

每天有一個小時的開示時間

用中文播放創辦人葛印卡老師開示內容

因為講述的人口條非常好,

內容也非常吸引人

每一次開示我都沒有分心也沒有打瞌睡


內心的小劇場

前三、四天是最辛苦的時間

第一天開始練習的是觀息,

而在覺察到有念頭產生時立刻回到觀息

之後練習在一分鐘之內覺察到自己的念頭

再之後練習維持一分鐘不要產生妄想,

三天,每天十小時,

我不斷的在內心升起小劇場而且沒有重複

成千的念頭湧現,

潛意識積存的東西真的太多

難怪在靜坐時沒有雜念真的好難

然而在這次內觀才學習到

靜坐時浮現許多念頭並不是壞事

反而可以在這些念頭浮現時,

如果不再次產生情緒,

這些念頭就會被淨化消失

這是我在這次內觀得到的,很大的收穫


無常

體驗並了解“無常”,

是內觀非常重要的一個部分

理解所有的人事物都會生起滅去,

總有一天會消逝

所以不要,也不用執著,

因為執著最終會帶來痛苦

不管是貪愛或是嗔恨的執著

都會產生怨噌會、愛別離、求不得的苦

關於這一點,我跟華華在做療癒的時候

都有很深的感觸,

因為我們慢慢都發現,感受痛苦的人

痛苦的來源都是因為放不下某樣東西而卡住

如果不能體會“無常”

就容易因為喜歡而產生貪愛,

由貪愛而執著,然後由執著產生痛苦

我們貪愛某個人或事物

其實,愛的是在我們心中升起的感受

而不是對方或事物

所以,真正愛的其實還是自己

而不是外在的人事物


覺知與平等心

覺知與平等心的修煉,

是這內觀中最大的功課了

我們從眼耳鼻舌身意所接收到的所有訊息

很本能地會產生喜歡或不喜歡的各種感受,

接著便對感受產生情緒,

一旦產生情緒之後就會把這個事件存放到潛意識

經年累月的累積這些情緒,

就會讓心靈不能平靜

這也就是現代人身心症狀的來源

同時這些累積在潛意識的情緒,

又會造成肉體的種種不適

所以,訓練心的敏感度,

察覺到自己升起的各種感受

再以平等心,讓這個感受過去,

不產生情緒,就不會把事件存放到潛意識

而舊有的潛意識中的情緒浮現時,

也以平等心對待,不再升起情緒,

這舊有的事件(業習)就會被淨化消失

心,就可以越來越清淨

所謂平等心,就是在快樂時不會希望延長快樂的時間

痛苦時,也不期望減少痛苦的時間,

對快樂與痛苦一視同仁

就可以讓自己不生瞋恨,也不生貪愛

這並不意味著不能享受快樂

快樂的當下就快樂,但不生貪愛

覺知與平等心一樣的重要

若不覺知,就無法以平等心待之

若無平等心,也無法消弭業習

我自己實驗這個方法,是真的有效的

我在內觀時浮現了一段不愉快的事件時

當我覺察到自己憤怒的情緒時,

隨即放開情緒,

轉而去觀察自己的呼吸、心跳、

臉部熱熱的感覺

皺眉的表情,肩膀用力,以及手的感覺

當我不再以情緒面對這件事情之後,

這個事件就不再浮現了


精進禪坐(堅決靜坐)

從第四天晚上開始,每天有三個時段

每次一小時的精進禪坐

眼不能睜、手不能鬆、盤腿的姿勢也不能改變

第一次的精進禪坐痛到頭皮發麻

我覺得我的腿可能會缺氧變黑要被截肢了

我痛得一直不斷的深呼吸,

隔壁的師兄一定覺得我快要往生

老師說,半小時開始不舒服,

45分開始越來越痛

每一秒鐘就像一年,一秒就像一年,越來越痛

覺得一定是助理老師忘記時間了,

一定超過一小時了!

最後聽到老師的結束前的唱頌,

雖然還不能鬆開

但是已經開始感受到得到解脫的愉悅

真的描述得分毫不差,太生動了

我當時以為痛到一個程度會產生腦內啡讓疼痛消失

或昇華出一個什麼樣的境界或頓悟之類的

但是完全沒有,只是單純的越來越痛..

老師說,如果對痛產生情緒

或是心裡覺得好痛好痛,

就會讓自己更痛

如果不要有情緒,只是去觀察,

去分析痛的感覺

痛的範圍是哪裡,痛的感覺如何變化

這樣,就不會覺得那麼痛了

我實驗的結果也確實是如此

接下來的11次精進禪坐就沒那麼痛,

也都順利完成

在第12次時,我覺得時間已經超過1小時

膝蓋越來越痛,老師是不是錯過時間了

就在我鬆開腳之後的30秒,

結束前的唱頌就開始了

然後我跑去看時間,

其實並沒有超過一小時

其實老師對時間的掌控,

簡直到了分秒不差的地步!


善男子 善女人

每次內觀的人數,女眾大約是男眾的兩倍

而且每天早上4點半到6點半的內觀時段

可以自行決定在自己的小觀房或大觀房進行

男眾的人數越來越稀落,

而女眾卻幾乎全員到齊

同寢室的師兄說,

這是男女之間很有趣的差異

女性的忍耐力及定力天生優於男性

所以女眾較容易“由定生慧”

而男眾比較能夠”由慧生定“

我看到一位很年輕的大眼睛男生來內觀,

覺得很好奇

這麼年輕(24歲),正愛玩的年紀,

怎麼會想參加內觀 ?

他說來內觀的原因是想去除煩腦,

接下來就開始禁語來不及細問

第十天解除禁語,我跑去問他說的煩惱是什麼?是失戀嗎?

他說是想去除六根的煩惱,

讓我瞪大了眼睛

年紀輕輕的小帥哥師兄,

這也太厲害了吧!!

另一位請理髮師用剃刀剃光頭的年輕師兄,

腰細腿長,肌肉結實,濃眉大眼,身長約180

每天4點就到禪堂靜坐,

(表定時間是4點半)

整天隨時坐得直挺挺的,

手結瑜伽智慧手印

解除禁語後,

我問他是不是少林寺來的武僧

他說不是,他在山上當捆工,

但是已經考上消防員了

真是一位活菩薩!

跟我同寢室的師兄,因為妻子腿傷

幫她背行李來,也順便一起參加內觀

佛學經典論述如數家珍,都是在家自習

有一種高手在民間的感覺


慈心觀

在第九天,老師教了慈心觀

願一切眾生快樂 安詳 和諧

願一切眾生分享愛 正法

願功德與祝福迴向給一切眾生

老師還說了很多,但我只記得這些了

直到現在,

我每次頌讀金剛經之後,都會這樣做迴向


潔淨禪堂

第十一天,所有課程結束了

師兄分配了掃除工作,

吃完早餐我們開始進行清潔

先打掃自己的小觀房,然後是公共區域

大小觀房乾乾淨淨,

其實也都是之前來參加的師兄師姐打掃的

印象中,已經忘了是何時聽誰說的了

打掃的時候,彷彿是在清除自己心中的塵埃

最後擦拭著大觀房外面的一片片遮陽板

邊聽著師兄師姐們招呼幫忙的對話

心想維持一個清潔的空間真是不容易

保持心的清淨也不容易


寶來溫泉

六龜內觀中心再進去不遠就是寶來

一個歷史悠久的溫泉區

之前南橫還能通行的時候來過幾次

最後一次造訪,正是八八風災那一年

與寢室師兄討論南橫的美景

對世事無常感到有些唏噓

客運車司機大哥說,

這裡的就醫公車每小時有一班

我心裡盤算著時間還早,

想一個搭客運到寶來泡個溫泉再回家

於是謝絕了師兄們搭便車的邀請

一個人背著行李來到站牌,

問了柑仔店的老闆娘

才知道今天是假日,就醫公車不開

回市區的客運車一天只有三班

走回內觀中心,

幸好還有一位實習的師兄還沒離開

搭便車回到六龜總站,

寶來溫泉只好等下次了


結語

內觀的收穫很多,非常值得參加

過程是有些辛苦,但其實有彈性跟空間

真的受不了,也可以到後面坐椅子

參加之前自己先練習一段時間的靜坐,

可以比較容易適應

不論是禁語、過午不食、早上四點半起床,

其實都沒有想像中辛苦

能夠有緣分能夠參加一次這樣的內觀,

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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